取件不花一分钱,楼下的菜鸟驿站、街角的自提点为什么还能一家接一家地开?它们的收入从哪里来,经营者又在算什么账? 答案藏在每一件包裹的佣金里,也藏在店主们“赚得一块是一块”的盘算里。近两年,香港的自提点开遍大街小巷,从那里看,这门生意的门道更清楚。 在内地,网购常被称为与高铁、扫码支付、共享单车并列的“新四大发明”。包裹越来越多,承接“最后一公里”的网点也随之铺开。 到2020年,菜鸟驿站的网点已达17万家,覆盖全国200多个城市的社区和3000余所高校。如今,这套模式正跟着电商平台进入香港。 在香港,一位曾经待业的年轻人、一家酒商、一位水果店店主和一位凉茶铺老板,处境各不相同,却做了同一个选择:兼营自提点,给生意另找出路。说起原因,他们的回答都很实在:“赚得一块是一块,总归是钱。”“水果生意确实差了些,做这个可以帮补店铺,帮忙交租。” 近年来,拼多多、淘宝、京东等内地电商平台凭借包邮优惠进入香港市场,香港人的网购热情随之高涨。有市民说自己“几乎天天都买很多”,每月网购花费超过5000元,回头翻账单才吓了一跳。网购越流行,自提点就越多,如今全港各区都能见到。 这股热潮的源头,要追溯到内地电商的起步。1995年,马云创办中国黄页,这是中国最早的互联网公司之一。 随后他创立阿里巴巴,同一时期起步的还有携程、当当、天涯社区、8848等第一批互联网公司。2003年5月淘宝网上线,网购从此逐步走进普通人的日常。 二十年后,它带动的包裹潮已经涌到香港的街市里。近年香港部分街市出现空铺潮。这些铺位靠近民居,租金便宜,一些商家看准机会,悄悄开起了自提 点 。 有经营者说,他在街市里租了三间铺,加起来每月只要8000多元,“街市本来就比外面的铺位便宜”。低租金和稳定的居民人流,正是自提点最看重的两样东西。 26岁的周先生两年前接手了街市里的一个自提点,这是他第一次创业。此前他待业了一两年,平时没什么事做,父亲觉得这样下去不行,便帮他找了这个铺位。问他为什么选在这里,他说没什么特别的理由,硬要说的话,就是这里人多、比较旺。 周先生做过一年麦当劳兼职。问他为什么愿意一直做下去,他回答得很直接:“没有钱。”打工有打工的好处。 他的自提 点 每天处理一百多件货,高峰期每月能赚约两万元。他觉得这不算多,只求有钱进账;另一个目的是给自己存点钱,能存到一万多元就已经不错。 “哪份工作不辛苦呢?”这句话道出了很多小经营者的心态:利润不算丰厚,但这是一份实实在在、能自己掌控的收入。 鲤鱼门曾是游客看日落、吃海鲜的热门去处,近年经济不景气,游客减少,生意低迷。当地一家有四十多年历史的水果店为求生存,两年前开始兼做自提点:白天收发包裹,晚上变回水果档。 店主说,和高峰期相比,生意差了大约四成;这里一向做游客生意,游客少了,消费力自然下降。 如今,自提点的收入和卖水果的收入大致相当。店主入行,是因为有朋友在做自提点,聊过之后觉得有意思,投资也不大,就试了试。 但他提醒,这一行不能贸然进入,一般要靠人介绍,还要有仓库、有合适的位置、办好商业登记,物流公司才会来联络。刚开始货量很少,少到连租金都交不起。 这门生意也有烦心事。店主曾收到一件发出臭味的包裹,不知道里面是什么,打开一看,是一箱烂透的牛油果。 联系收件人,对方说不要了,最后只能扔掉。至于会不会抢自家水果的生意,他并不担心:店里卖的多是马来西亚、日本的水果,网购的多是芒果、木瓜之类,彼此影响不大。 一家开业六年的凉茶铺,疫情期间禁止堂食,老板干脆把原本的堂食位腾出来摆放自提货物,至今已经做了四年。他每天回到店里,第一件事是开冷气,接着开档、处理货物。 有时店还没开门,货就已经送到,堆满门口,他得先自己清出一条路,“不清的话,你连位置都没有”。 货物整理完,他就一边等客人取件、买东西,一边煲茶、清理茶渣。凉茶和包裹共用一间铺面,原本空着的座位重新派上用场。对这类小店来说,自提点赚的不只是每件货的佣金,也让冷清的铺位多了进出的人气。 一家酒商也加入了这一行。他们坦言,近年订单明显减少,从前五六天就能接到一张过万元的单子。因此他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挑生意:生意好时,单子太小、利润太薄就不接;现在有生意做、有钱赚,已经很好。 最大的难题是人手安排,归根到底是人工成本。他们最后没有请人,而是由几位合伙人牺牲自己的时间轮流当值。 负责人说,做生意要放下面子,否则就“揾唔到食”。他们自己并不在意,但也承认很多人不愿碰这门生意,怕听到“阿Ken是做酒的,突然去做自提点,是不是混不下去了”这类议论。 最闷的是等客人上门。当值的人要从开铺守到收铺,像茶餐厅一样,几点开门就坐到几点。 适应之后,他们反而找到了乐趣:取件的客人会和他们聊天,他们由此认识了左邻右舍,对方也知道了他们卖酒,还有派对场地可以出租。自提 点 就这样成了引流渠道。 他们
觉得有用?分享给朋友
让更多人看到这篇内容。